指数投资

重新审视长期投资

长期投资的理念,伴随着基金业多年的投资者教育,无疑已经深入人心了。但是,长期投资是否真的如许多宣传材料所描述的那么美妙?作为一个理性的投资者,预期听信简单的分析,还不如找来原始数据,自己仔细端详端详一番。

长期数据回报,计算时间很重要

长期投资,这里指的自然是动辄20-30年甚至以40年为周期的买入并长期持有投资法。由于许多市场包括中国A股均属于新兴市场,根本没有足够长的时间段去进行分析,因此一般谈及长期投资,往往用的是美国股市的数据。而这方面研究最为著名着,则当属美国沃顿商学院的讲座教授Jeremy Siegel,其1994年出版的那本Stocks for the Long Run更是成为这方面研究的经典,最新的第四版则于2007年出版。

对于许多经典著作,不同版本更多只是印次的区别,抑或稍微进行一些小修小补,但是对于此书,却可能因为着关键数据的差别。此书最初出版时的1994年美股尚处于一个大牛市的末期,而第三版出版时的2001年则起步于1981年的大牛市已经结束,而在第四版2007年出版之后,不过一年的次贷危机更是完全使历史回报数据大大改变。

为了更形象的说明此问题,本文以另一位相关研究专家Robert Shiller提供的1871年迄今的美股价格指数数据来进行说明。

起点
终点
持有年数
价格+派息
年化回报
价格指数
年化回报
1871年1月
1994年12月
124
8.92%
3.80%
1871年1月
2000年12月
130
9.30%
4.48%
1871年1月
2008年12月
138
8.39%
3.91%

很显然,若将1994年底的数据以及次贷危机大跌后的数据与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裂前的数据相比较,便会发现一场互联网泡沫可以足足将年华回报率提高仅0.7%个百分点——可别小看这0.7个百分点的差距,若是1871年起美股名义年化回报仅为3.8%而非4.48%的话,那么当时S&P 500指数的点位便仅为569.5点而非1330.93点,后者要较前者高出足足133.70%。

长期投资,生不逢时很可怕

在美股历史上,有数次股市长期走平,使身处那个时代的长期投资者根本难以获得丰厚回报的情况。最著名同时也是最漫长的两次,自然当属1929年美国大萧条后的那次以及1981年美国重新进入大牛市前的那段时期。

对此问题,其实即使在Jeremy Siegel于2003年出版的第三版Stocks for the Long Run中便已有数据显示。

时间段
股市总回报%
1871-2001
6.8
1946-1965
10
1966-1981
-0.4
1982-2001
10.5

很显然,若你在1946年至1965年这20年进行长期持有的投资,算上指数表现和派息,可以获得10%的年化回报,若是在1982年起至2001年的20年间进行长期投资, 算上指数表现和派息,更可以获得10.5%的年化回报。但是,若你不幸在1966年至1981年这16年间进行买入并持有的投资,那么即使算上股息的补贴,依然会有0.4%的亏损,可见生不逢时之可怕。

股息再投资不容忽视

“炒股票”,这是许多投资者对于股票投资的一种表述。“炒”字,充分显示了交易者对于短期差价的重视——但是对于长期投资者而言,股票价格的差价固然贡献多多,但绝不是唯一的因素

依然以Jeremy Siegel于2003年出版的第三版Stocks for the Long Run中的数据为例,从下表我们可以看到,1946至2001年期间,美国股市的年化回报为11.6%,其中7.5%来自于股价的上涨,而3.8%则来自于股息派发再投资产生的收益。尤其值得注意的是1966-1981年这段令人沮丧的震荡市,6.6%的年化回报不但大大低于历史的平均水平,而且大部分来自于股息回报。显然,对于长期投资而言,股息再投资,是真正分享股市长期投资的必经之路。但是,股息再投资的重要性在宣扬长期投资时,往往被忽略,由此导致许多投资者对于基金等长期投资对象的分红套现格外看重,而没有意识到惟有将这些分红设定为基金份额再投资,才有可能如美国投资者那样在长期的持有过程中真正享受到丰厚的回报。


名义总回报%
名义资本增值%
股息回报%
1946-1965
13.1
8.2
4.6
1966-1981
6.6
2.6
3.9
1982-1999
17.3
13.8
3.1
1982-2001
14.1
10.9
2.9
1946-2001
11.6
7.5
3.8

就算保本亦如何

相比债市,股市一直被认为风险颇大的市场。而长期持有的投资法,则被视为化解股市风险的良方。指数基金的开创者,另一位著名的长期持有专家,先锋基金的创始人John Bogle在他那本同样堪称经典的Common Sense on Mutual Funds中有这样一个数据,从1802年至1997年,若你任意一年买入股票并持有5年,那么最坏的年回报是-0.6%,而最好的则是14.4%;但是若你的持有时间延长至10年,那么最坏的年回报是2.4%,而最好的年回报则是11.2%。

咋看这个数据,我们不得不感叹长期持有的确是化解风险的良方——只要持有10年,就没有亏本的可能。但是,细细看来,仍有问题。一个是数据本身的问题,由于上述统计截至于1997年,上一个大牛市尚未结束,所以统计上有更乐观的牛市偏向。以Robert Shiller提供的1871年至2008年股市回报数据来重新计算,以任意一个月买入并持有10年作为长期持有策略,那么将有1.88%的可能出现3%以下的亏损,另有0.26%的可能出现3-5%的亏损。当然,2%左右的亏损可能的确不能改变长期持有股市安全性大增的结论,但问题就在于:我们买股票绝对不是为了保本,若是要保本,直接持有现金或者定期存款、国债是更好的选择。

“跑不赢刘翔,但要跑赢CPI”,这是这两年很流行的一句“理财金句”。虽然提倡短期也要跑赢CPI存在误导,但是长期来看,这的确是投资理财最基本的一个目标。如果将通货膨胀的因素考虑进去,只考虑股市的实际投资回报,那么相关数据是否还那么乐观呢?以上述数据调整CPI之后的投资回报来进行计算,则有0.13%的几率出现5%-10%的亏损(购买力意义上的),有1.95%的几率出现3%-5%的亏损,有8.84%的几率出现3%以下的亏损。显然,10年期持有,依然有近10%的可能无法实现资产保值这个基本目标,而是最终输给了通货膨胀。

持有多久才安全

在Bogle的原始数据中,10年已经是一个可以让投资者很安心的持有时段了。但是根据最新数据并调整CPI后的结果告诉我们,10年似乎仍不够让人放心。那么,多少年才足够呢?

从下表我们可以看出,若是不考虑通货膨胀的因素,那么即使面对2008年次贷危机这样百年罕见的大金融风暴,持有20年也是一个足够令人放心的周期了。在20年的持有周期下,不但没有出现亏损的情况,而且3%以下年化回报的情况也不过3%,3%-5%也不过2.99%,差不多94%的几率下你可以获得5%以上的名义回报。

但是,若我们将通货膨胀因素考虑进去,那么我们便会发现20年的持有虽然回报表现不错,但依然不够完美。一方面,依然存在0.07%的小概率情况会跑输通货膨胀出现购买力的损失,另一方面,依然有14.73%的情况真实回报会在3%以下。需知,美国有TIPS通货膨胀保护债券,其收益率是以剔除通货膨胀因素后的真实收益率来计算,而在经济最景气时,20年期的TIPS债券也可以提供3%的真实回报,这意味着即使持有20年,股票依然有将近15%的概率会跑输给债券,这显然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数据。从图表上我们可以看到,当长期持有的期限延长至30年,只有0.69%的几率出现3%以下的真实回报,这才能确保我们真正取得确保的跑赢债券的收益。

不同持有周期回报分布表
通胀调整真实回报
未调整名义回报
年化回报
10年
20年
30年
10年
20年
30年
<-10%
0.00%
0.00%
0.00%
0.00%
0.00%
0.00%
-10% to -5%
0.13%
0.00%
0.00%
0.00%
0.00%
0.00%
-5% to -3%
1.95%
0.00%
0.00%
0.26%
0.00%
0.00%
-3% to 0%
8.84%
0.07%
0.00%
1.88%
0.00%
0.00%
0% to 3%
10.72%
14.73%
0.69%
4.94%
0.71%
0.00%
3% to 5%
11.18%
14.02%
20.71%
13.00%
2.99%
0.39%
5% to 10%
37.56%
57.93%
76.83%
40.61%
52.63%
46.98%
>10%
29.63%
13.25%
1.77%
39.31%
35.87%
3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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